杨承玄拎着两个大书箱跟在她身后,箱子里装的是往年万国朝贺的账册,厚厚一摞,沉得他胳膊都往下坠。
这些账册李未央之前粗粗翻过一遍,可如今要重新细看,一笔一笔地捋,才知道哪些地方花钱多、哪些地方能省、哪些地方往年出过岔子,心里也好有个数。
杨承玄见她脸色不好看,走出几步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未央主事,和亲这事情……陛下……似乎想让锦瑟掌赞去。因为之前排和亲宗女的名次,她一直是排在前头的。所以刚才你提说让锦瑟掌赞回来……说不准,也回不来的。”
“哎……”李未央叹了口气。
她认识李锦瑟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整日里担心要去和亲,担心病重的娘亲没人照顾。
那时候的尚仪局,李锦瑟总是哭丧着脸,别人笑她也不笑,别人玩她也不玩,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翻来覆去地算着日子。
但李锦瑟掌赞做事也是最勤勉、最稳妥的那一个,甚至也总想做些成绩出来。
如今,李未央才真正咂摸出滋味来。
李锦瑟本来想在尚仪局为自己挣一份功名出来,若是家里的娘亲身体好转,也总是能够利用正王妃的身份闹一闹,她也不会被排在待和亲宗女的第一位。
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她娘亲一死,她不去也要去庵堂躲几日。不仅仅是为了要躲开家里那些争权夺利的烂事,还有这个和亲的事情。
但是,宗女的名册在皇帝手里,皇帝要谁去,谁就得去。庵堂里的头发剪了一缕,可圣旨下来,那一缕头发也挡不住什么。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解决,只能被动地前行。
李未央看了一眼杨承玄手里那两个沉甸甸的大书箱,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