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在家中平衡各方,劝这个忍一忍,劝那个退一步,可那些侧王妃争红了眼,谁还把一个服丧的嫡女放在眼里?
话里话外夹枪带棒,说她一个未嫁的女儿管得太宽。
闹过几回之后,岐王李范竟也嫌她多事,说她不该插手长辈房里的事。
李锦瑟一气之下,去了城外的庵堂,说是替母亲守孝求安稳,要在庵中待上三年,临走时连头发都剪了一缕下来,放在母亲灵前。
如今让她回来,时机确实不对。
“要不……”李未央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事情,她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去庵堂先看看她,听听她的意思。若是她想回来,还请韦大人跟陛下也说一声。毕竟尚仪局人手短缺得厉害,若是可以,是否也可以请永丰公主,或是从云台书院再挑几个人过来呢?”
“那可不成。”韦绦这次倒是摇头极快,连想都没多想,手已经摆起来了,“陛下那日还说呢,云台书院那些宗女水平样貌都不过关,不能在尚仪局做事。原话是‘挑来挑去,连个能撑住场面的都没有,送到各国使臣面前,丢的是朕的脸’。”
他学李隆基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连眉毛拧起来的模样都像了三分。
“更何况,如今咱们尚仪局的人都是大唐的脸面,可是不能差的。你以为这万国朝贺是什么?是让那些蕃使看热闹来的?他们进了含元殿,眼睛盯的就是咱们的礼仪、咱们的排场。一个动作错了,他们回去就能编排大唐三年。”
他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怕隔墙有耳,身子也往前倾了倾:“至于永丰公主……我也知道她是个能干的。可这个……”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才接着说道,“听说,她要嫁的那个契丹王李邵固也要来的。契丹那边今年遣使的国书里,正使是他们的一个酋长,副使就是李邵固的族弟。说不准啊,我也只是说说……万一呢,李邵固也来呢……”
他抬起眼看着李未央,目光里竟然又带了几分揣测,“可能婚礼会提前的。若真是那样,永丰公主就更不能来尚仪局当差了,得留在宫里备嫁。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