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绕到邓国夫人那边送了一箱，陪着说了会儿话，才提着另一箱往兴庆宫来。
皇帝李隆基正坐在偏殿里，手边搁着一只青瓷小碗，碗里是半碗乳白色的米酒酿，面上浮着几粒金黄的桂花。
高谚在一旁捧着酒壶侍候，见李崇年进来，笑着行了个礼。
皇帝李隆基抿了一口酒酿，抬眼看见李崇年把箱子搁在案上，眯了眯眼：“怎么？贿赂朕？”
“哎，您还用得着贿赂么？”李崇年咧嘴一笑，伸手掀开箱盖，“臣做了些有趣的东西，给陛下玩的。”
皇帝李隆基低头一看，箱子里码着一堆黄澄澄的小金元宝，个个只有小拇指肚大小，抓一把在手里，沉甸甸地往下坠，又滑又亮。
他随手掂了一个，凑到眼前看了看，上头錾着“开元通宝”四个字，形制规整，成色十足，跟官铸的开元钱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好几十圈。
“这有什么可有趣的？”他抓了一把，哗啦一松手，小金元宝落回箱子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陛下，您看哈。”李崇年也抓了一大把，做了个往外抛洒的假动作，手举在半空，并没有真扔出去，“过几日赊粥，宫里不是也要设粥棚么？您还说了，让官员们带着孩子和女眷进宫，一起面圣喝粥，自然也是要捐些东西的。可您也得有些表示吧？大约就是皇恩浩荡的意思。您把这个撒出去，一大把一大把的，黄澄澄的，看着又金贵又热闹。孩子们一拥而上去抢，抢着了就跪在您脚底下磕头谢恩，啧啧啧，那场面，多喜庆啊。”
皇帝李隆基听着，没说话，只又抓了一把小金元宝在手里慢慢捻着，金元宝在指缝间挤来挤去，发出细碎的脆响。
高谚在旁边听着，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陛下，这主意倒是好。又体面，又热闹，还能让那些进宫的孩子们记着陛下的恩典。”
皇帝李隆基斜了他一眼：“你倒会替他说好话。这可还没过年呢。”
高谚赶紧低下头，可嘴角还笑着。
“行，就这么办。不过……”皇帝李隆基把手里那把金元宝往箱子里一丢，拍了拍手：“你这金子成色够不够？别到时候撒出去，孩子们一咬，咬出个铜芯子来。”
李崇年赶紧摆手：“不能不能！臣特意让胡记的匠人验过，十足成色。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咬一个试试。”
皇帝李隆基被他逗笑了，随手拣了一个，真的搁在牙边轻轻咬了一下，金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皇帝李隆基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