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是各州的都督、刺史或上佐,按例要来京里走一遭,见皇帝,递折子,说一年的政绩。
李隆基今年心里不痛快,索性把他们都提前叫了来,一个一个地敲打。
敲打的时候,这些官员和家眷家仆总得有个住处。
长安城里头有宅子的,住自家;没宅子的,本该住馆驿,可馆驿哪里塞得下这么多人?
皇帝大手一挥,说胡记不是有客栈么,都安排过去。
胡月山接了这差事,嘴上不说,心里那算盘拨得飞快。
胡记在长安城里城外有七八处客栈,平日住不满,如今一下子涌进来几百号人,连柴房都腾出来铺了毡子。
银子流水一样进来,一箱一箱抬进库房,胡三娘看着又高兴又发愁,夜里跟胡月山嘀咕:“这钱挣得也太快了,快得我有点心慌。”
胡月山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慌什么。陛下让咱们挣,咱们就挣。他不让咱们挣了,咱们就不挣。这道理,比账本简单。”
李崇年倒是高兴得很。
他如今没权没势,可进出宫里自由得很,俨然成了皇帝跟前最闲的那个人。
每日里不是陪皇帝李隆基喝酒,就是陪邓国夫人说话。
李崇年嘴甜,又会吃,邓国夫人被他哄得眉开眼笑,隔三差五就让人往安乐郡王府送果子送点心。
李崇年转手就把点心分给胡记的伙计,自己只留一碟,坐在廊下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