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静早死了,如今这都是他孙子了。”李隆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灯火上,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竟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弹指一挥间。”
“是啊。”韦绦附和了一句,可眼睛仍仔仔细细地看着裴行俭,从他眉眼看到下颌,像是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大人也认识小人的祖父?”裴行俭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倒不认识,只是听过一些传闻而已。”韦绦摇了摇头,语气缓下来,却多了几分郑重,“我倒是很佩服此人。当年则天皇后驾崩,三百死侍其实真的可以散去,自行讨生活的。可他们竟然真的信守承诺至今,让自己的后人还守着乾陵。”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你们可有乾陵的总图?相传一共三份,一份在宫里,早已损坏;一份在乾陵地宫;一份在阎朝隐手中……”
裴行俭脸上的笑意也转瞬之间收得干干净净,正色道:“我们只在乾陵周围守护,从未进入过乾陵。据我祖父的说法,那张总图就在则天皇后的棺椁下方,根本不可能取出来。”
他迎着韦绦的目光,一字一顿,“并且,若有朝一日乾陵被打开,便是我们三百死侍失职。届时,我们定然死守到最后,保全则天皇后最后的安宁。”
这话一出,殿中竟然没有了任何声音。
韦绦没有接话,沈度也没有动,只有皇帝李隆基又重新看向了裴行俭。
“就像崔将军刚才说的,有人在宫里找,自然也有人在外头找。”裴行俭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压不住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