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屋子,李长乐一直说乱得下不去脚,他看过李长乐的卧室和书房,也相信这话,因此根本就没去检查那间。
结果,竟然就漏掉了裴行俭住在那里。
“这一个月进进出出,为何没有见到你?”崔朝歌的手又按上了剑柄,到底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是呀,裴郎君,我也觉得好久没见你了。”李未央满眼都是紧张,上下打量他,见他虽然穿着黑衣,可衣料上干干净净,没有血渍渗出来,才稍稍松了口气,“你的伤可是好了?”
“嗯,好了很多。”裴行俭答得轻快,又指了指那间杂物房,笑得一脸灿烂,“你这里人太多了,我就住在了胡记,你阿兄那间。他不是去宫里了么,他说我可以去住他那间。反正胡记和这里也不远,白日里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在那边睡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家的饭好吃,你尚仪局带过来的人做饭也好吃,我喜欢吃。”
“裴行俭!”崔朝歌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喝了一声,“你跟我进宫去,跟陛下把事情说清楚。”
“不用了吧。”裴行俭摇了摇头,语气散漫得很,“如今我在未央这里挺好的。事情就摆在眼前,你也看到了。今晚就是有贼人来偷东西,我刚好撞上了,出来拦了一下。旁的没了。”
“不止这一件。”崔朝歌可没那么好说话,往前逼了半步,“还有密道的事。难道你们三百死侍不知道密道?当年裴玄静能在宫里进出自如,走的不就是那条道?”
裴行俭的笑意淡了一些,可嘴上仍不肯服软:“崔将军,说话要讲证据。我祖父当年走没走密道,你亲眼见了?”
“我没亲眼见。可禁军里教拳的老教头亲眼见过你祖父在宫中行走,不用通报,来去如风。不是走的密道,难道是飞进去的?”崔朝歌盯着他,手按在剑柄上,“你今晚要是不跟我进宫,我便当你抗旨。抗旨是什么罪,你比我清楚。到时候别说住在胡记吃热饭,你连郡王府的门都出不去。”
裴行俭被他这话堵了一下,偏头看了看李未央,又看了看崔朝歌那张黑透了的脸,叹了口气:“行行行,进宫就进宫。不过先说好,我可不坐牢。我伤还没好利索,牢里潮气重,住不得。”
“我跟你们去。”李未央举起了手,“等我换个衣服……”
“哎,本王也去。”李崇年也跟着举起了手,终于想起自己是个郡王了,“这都出了人命了,本王得去跟陛下说一声。”
崔朝歌看了一眼李崇年,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