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拎起一只花盆往架子上搁,像是想收拾,又不知从哪儿下手。
话还没说完,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这一回谁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幸好他扑倒的地方堆的是一摞旧书册,人没摔着,只是书册哗啦啦散了一地。
崔朝歌嘴角扯了扯,退了出来。
李彩云一直站在门口,压根没进去。
她往里探了探头,忍不住说道:“未央那屋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屋里一眼就能看完,干净得不像话。”
“哎,那是驴粪蛋外面光。”李长乐从书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委屈,“她那些破烂全扔在我这里了。你瞅瞅,她小时候用的砚台都扔在我这儿,那方端砚,外祖给的,她说太重了不要了。那张古琴,弹了两个月说手疼,也给我了。还有那套茶碗,说不喜欢那花色,一整套全塞给我了。我用的全是她剩下的。”
“这么好?”李彩云的眼睛倒亮了起来,抬脚便往里走,“你躲开点,我挑挑。我觉得这茶壶不错,我要带回去用。”
“哎,你也觉得好吧?那是当年外祖从江南买回来的,结果李未央给摔了壶嘴,我找人锔上的,一样能用。你看这锔钉,是不是瞧不出来?”李长乐凑过去,指着壶嘴给她看,两个人头挨着头,倒把那满屋的凌乱忘在了脑后。
崔朝歌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出了书房,站在后院里等李未央。
夏日清早的晨光还不算热,晒在身上暖融融的,风里带着院里石榴花的甜香。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气,像是李未央身上常带着的那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