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朝歌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忽然说道:“此刻我需要例行检查。昨日未曾看过李兄的书房,今日也需要查一下。”
“啊?”李长乐愣了一下,张嘴想拦,可崔朝歌根本不给他机会,大步便朝书房走去,一伸手推开了房门。
虽说叫李长乐的书房,可真是要多乱有多乱,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靠墙的书架上,书册横七竖八地塞着,有几本抽出来一半,悬在半空,不知搁了多久。
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箱笼、包袱、旧琴套、折了腿的胡凳,还有几只没来得及收的茶盏,就那么搁在书堆上。
值钱的、不值钱的,全搅在一处。
靠窗的条案上摊着一方砚台,砚池里还凝着陈年的墨渣,旁边却搁着一只鎏金的小香炉,炉盖歪着,里头积了灰。
墙角竖着一张古琴,琴弦断了两根,琴身上落了一层薄灰,可细看那木纹和漆色,竟是上好的桐木。
旁边一只茶壶更妙,壶身是越窑的青瓷,釉色温润,壶嘴处却有一道极细的锔钉痕,像是摔过又被巧手补了回去。
崔朝歌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在军中多年,最见不得东西胡乱堆放。
可到底是旁人的书房,他不好多说什么,只扫了一圈,忽然问:“这里像是挪动过……床榻?”
“哦,之前有个胡床,前天刚挪到我隔壁那间杂物间去了。”李长乐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将军,那个你要去看看么?那个……嘿嘿,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