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就两个女眷,一个胡三娘,一个李未央。
李崇年的脸微微抽了抽,到底还是点了头。
若是一家人此时全搬去岳丈家住,也不是不行,可他到底还是个郡王,不能丢了这份体面。
崔朝歌安排得麻利,不多时,前厅后院便铺满了铺盖卷,禁军们解甲不卸刀,和衣而卧,倒也有几分军营的模样。
李未央和李长乐揣着手站在廊下看热闹。
两个人挨着柱子,肩膀靠着肩膀,像小时候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一样。
李未央对这些禁军熟得很,知道他们军纪严明,倒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长乐却是头一回跟禁军这么近,看什么都新鲜,伸着脖子想去摸人家随身的毡子,被李未央一把拽了回来。
“我是觉得吧,他们这铺盖卷质量一般。”李长乐凑到妹妹耳边,压着嗓子说,“夏天凑合凑合还行,到了冬天可不成。真的,都不如我用的那些。”
“你当然要用最好的。”李未央小声回他,“禁军们的经费也不多。每年军费拨下来,先紧着边疆的边军,弓弩、甲胄、马匹、粮草,哪一样不要钱?最后才轮到禁军这里。我跟你说,前年有个户部主事,因为边军冬衣的银两拨迟了半个月,被陛下直接罢官下狱。还有个兵部郎中,克扣了朔方军的马料钱,被查出来之后,连贬三级,赶出长安。陛下在军费这事上,从来不手软。”
“啧。”李长乐缩了缩脖子,不再说铺盖卷的事了,可嘴还是闲不住,“你说说,尚仪局还是可以的,干嘛又花钱修?哎,烦死了。”
他又开始挠头。那些战马是他一匹一匹从西域弄回来的,刚挣的钱转眼又交回去,心里怎么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