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截分开的瞬间,一样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啪嗒”。
是一卷羊皮,卷得极紧,外头用一根细麻绳系着,绳结上还封着一小块朱泥。
羊皮已经泛了黄,边缘磨得发毛,一看便知年头不短。
崔朝歌将那卷羊皮捡了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那根细麻绳,展开了羊皮。
上头是用朱砂写就的几行小字,颜色已经褪了大半,可字迹依然清晰,一笔一划都带着女子特有的秀致,却又透着一股子不肯折的劲儿。
“青灯古佛,长夜难明。每忆君颜,泪湿衣襟。君若念我,当知我未曾一日忘君。君若不念,我亦当以余生,偿此一念。武氏媚娘,血书于此。”
李崇年和胡三娘站在崔朝歌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出声。
这不是寻常物件。
这是当年则天皇后在感业寺出家时,写给高宗皇帝李治的信。
坊间流传最广的,是她那首《如意娘》:“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据说高宗读到这首诗后,便再也坐不住,不顾朝臣非议,将武媚娘从感业寺接回了宫中。
可谁也没想到,除了那首诗,还有这样一封藏了半辈子的信。
字不多,可每一句都像是从骨头里剜出来的。可以想见,当年这两个人的情意是何等炙热,才能冲破宫墙与佛堂之间的重重规矩与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