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后院,就看见妹妹站在杂物间门口,旁边站着一个黑衣的陌生男人,自家老爹手里还攥着把菜刀,场面说不出的古怪。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廊下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赤手空拳摆起了架势,上下打量了裴行俭一眼,又看了看李未央:“未央,你怎么在这里?我没看错吧?你不是在宫里当值么?这人又是谁?”
“阿兄,这是裴郎君。等下我来说。”李未央笑嘻嘻地拉住了李长乐,顺手拍落他肩头的麦粒,“你去粮仓了?”
“那是!”李长乐一提这个便来了精神,把手里的东西往廊下一搁,搓了搓手,“哎呦喂,你可不知道,皇上昨日下了道圣旨,说是中秋赊粥的事交给胡记来做,拨了一万金下来,要做大一些。城里城外设三百个赊粥的点位,让咱们至少备三百口锅、三千斤粮食。阿娘和阿爷一早就去了城外,看看货仓里还有多少存货。我去了西市咱们那边的铺子,清点了一下存粮,又跑了一趟粮行问价。”
他说着,又上下打量了裴行俭一眼,又看了看李崇年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菜刀,眉头一挑:“等下,你这个时候在家?咱们要不然吃顿火锅吧!我刚才从铺子里拿了些羊肉回来,阿爷本来想烤羊肉的,可阿娘嫌弃烟熏火燎,说满院子都是味儿,就没让。”
“可以可以。”李未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许多,方才那点疲惫像是被什么冲散了,“我去洗些青菜。还有没有豆腐?最好是王婶子家的豆腐,她家的豆腐最嫩,下锅一煮就浮起来,蘸着酱吃,比肉还香。”
“可以可以,这个我去王婶子家一趟呗。”李长乐应得极快。这兄妹两个说话都是一个腔调,连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弧度都出奇地一致。
“未央主事来了葵水,不应当沾凉水的。”裴行俭好死不死地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院子里霎时安静极了。
李崇年那把刚垂下去的菜刀又举了起来,刀尖直指裴行俭的鼻尖。
李长乐也攥起了拳头,两步跨到妹妹身前,把她往身后一挡,眼睛瞪着裴行俭,话却是问李未央的,口气极为不悦:“李未央,这小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