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蜷在床上,小腹一阵一阵地坠痛,额上沁着冷汗。
裴行俭坐在床沿,一条长腿曲着,另一条伸出去,靴尖抵着柜子脚,后背靠着床柱。
他说话时眼睛不看她,只看着房梁上那根横木,像在跟那根木头讲故事,也像是在给自己讲故事一样。
“我祖父裴玄静,是则天皇后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李未央本来还捂着肚子,听到这话,手一顿。
“那一年,并州大雨,连下了三日。则天皇后随高宗巡幸并州,车驾被雨困在官道边上。金吾卫去村里敲门借宿,敲了半晌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全家上下,男女老幼,全都倒在屋里。有的趴在灶台边,有的歪在床榻上,有的抱着孩子缩在墙角,一动也不动。”
裴行俭的声音不高,却极有讲故事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