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这副模样,十有八九是失血过多,整个人烧得滚烫,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李未央有些着急,她哪里懂什么救治伤患?
云台书院教的是礼仪典章、琴棋书画,从来没教过怎么处理刀伤枪伤。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胡三娘前些日子塞给她的一只小瓷瓶。
那瓶里装的是一颗补血金丹。
胡三娘说是胡记铺子里的老医者专门配的,用了当归、黄芪、熟地、川芎,又加了鹿角胶和阿胶,熬成膏,再搓成丸,外头裹一层薄薄的朱砂衣,就得了这么一颗。
胡三娘怕她年纪轻,葵水量大,又在尚仪局里忙得脚不沾地,特意给她备着,还反复叮嘱过:“这东西大补,你可别瞎吃。一定要在葵水量特别大的时候吃,补气血才管用。平日里吃了,反倒上火。”
李未央捏着那只小瓷瓶,又看了看床上的裴行俭。
他这会儿脸色白得像纸,额上全是汗,呼吸又粗又沉,怎么叫都不醒。
失血过多,跟葵水过多,应当差不多吧?
都是血少了,都是要补气血。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颗药她一直没舍得吃,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拔开瓶塞,倒出那颗金丹。
药丸不大,比小指肚略圆一些,通体泛着朱红的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混着阿胶和当归的苦香。
她掰开裴行俭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可他牙关紧咬,根本咽不下去。
李未央急了,转身去桌上倒了小半碗温水,又拿手指把药丸往他舌根底下推了推,再一点一点地把温水灌进去。
裴行俭喉结滚了两下,总算把那颗金丹咽了下去,呛得咳嗽了几声。
吓得李未央直接拿自己的薄被给他盖在了脸上,减少那声音。
等到裴行俭不咳没声音了,李未央害怕自己把他给憋死了。赶紧又把薄被往下扯了扯,盖住了他的心口。
她就跪在床边,拿帕子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颗药到底管不管用,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