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那日,在那条黑漆漆的甬道里,她摔伤了脚,是他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又在她落地时扶了她一把。
后来他点了那三间草屋,把她抱出去放在空地上,自己转身进了林子。
临走前,他说他叫裴行俭。
那张脸,她后来在梦里还见过两回,幸好这人长得好看,所以算不得噩梦。
“所以,我可是救过你性命的。”裴行俭整个人都靠在了李未央的后背上,声音又低又哑,“如今,你也要救我,是不是?”
他的重量压过来,李未央有些吃不住,踉跄了一下。
背后的裴行俭竟然也跟着踉跄了一下,手便松开了。
李未央没有喊出声,只是顺着他松开的力道,在他怀中转了个身,仰头看向他。
他依然是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那双眼睛此刻有些迷离,甚至已经没办法聚焦了。
他的状态不太对。
李未央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只觉入手滚烫。
裴行俭的身子已经慢慢往下滑,几乎站不住了。
李未央顾不得多想,这里离她的床榻不过两步远,她干脆架着他往那边拖。
裴行俭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压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背了半扇猪,可她咬着牙没松手,硬是把人拖到了床榻边上,让他躺了下去。
裴行俭闭着眼睛,不再动弹了。
李未央吓得不敢出声,可手底下没停。
她先伸手摘了他的面巾,露出一张煞白的脸。
她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手又往下摸到他的心口,黑衣上湿了一大片,黏糊糊的,指尖一捻,是血。
李未央的呼吸紧了一瞬,可很快便稳住了。
她先转身去把房门关上,将门闩推到底,又扯了扯,确认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