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满棚子的人也跟着笑。
棚外的日头依旧毒辣,可棚下的风穿堂而过,倒也有了几分难得的松快。
说起来,真正能送来阎朝隐作品的人并不多。
一天下来,草棚前来了几十拨人,大半都是滥竽充数。
有拿一只豁了口的旧碗来的,一口咬定是阎朝隐生前吃饭用的;有抱着一只掉漆的梳妆匣子来的,说自家祖母当年在宫中当过差,这是阎朝隐亲手给的。
三位大人一一过目,摇头的比点头的多。
卢延之手里那柄小铜锤敲了一整天,敲到最后连胳膊都酸了,也没敲出一件真东西。
阎朝隐这个人,说起来也真是个奇人。
他一生未婚,并无子女,甚至连一个正经拜过师的徒弟都没有。
他本是武则天最信任的匠人,在宫中供职二十余年,专做螺钿、金银错、玉石镶嵌之类的精细器物。后期开始做大物件,也都是以古朴之意为主,看起来低调奢华。
武则天晚年许多私密的安排,都是以器物为凭、以匠人为媒,暗中布置的。
阎朝隐知道的秘密,比许多朝中重臣都多。
可神龙元年武则天退位之后,他便从宫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