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也赶紧将包袱皮里那些琉璃瓶、锦缎盒子哗啦一下散回案上,一边归拢一边嘟囔:“阿爷,您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吓死人了。我们都以为进了贼呢。这几日宫里也进了贼,大家吓得要命。据说,禁军都不许沐休,全都在岗呢。”
“我走路没声?”胡月山哼了一声,往书案前的椅子上一坐,大马金刀地翘起二郎腿,“是你俩太心虚。说吧,方才在说什么?什么定下来的?什么初一十五?我在门外可听见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胡月山看看李长乐那张还红着的脸,又看看李未央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跑了一辈子江湖,什么人情世故没经过,只消把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在心里过一遍,便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他盯着李长乐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一回来就去见了永丰公主?”
李长乐的头又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案边沿,像在数木头的纹路。
李未央赶紧抢在前头:“阿爷,没有的事,大哥就是去西市买糕点,碰巧遇上了……”
“李长乐。”胡月山没理她,只盯着李长乐,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咱们马帮的汉子,从来都是只说实话的。你跟我说一句,你小子是不是喜欢李彩云?”
书房里静了一瞬。
窗外的夏虫开始鸣唱起来,李长乐的脸在烛火的光影里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