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仪局里,如今除了韦绦韦大人,就数咱们未央最大了。”胡三娘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这话说出来被人听见似的,“主事,是尚仪局宗女里头最高的职衔。韦大人若是不在,尚仪局上下就由她说了算。这个位置,按品级算,是从五品。”
“什么?”胡月山瞪圆了眼睛,粥碗停在嘴边,半天没往嘴里送。
他从前只知道外孙女在宫里当差,是个女官,可到底官有多大,他一直没往心里去。
在他的印象里,李未央还是那个在胡记马场里追着李长乐跑、在西市铺子里跟他讨价还价的小丫头。
如今胡三娘一句“从五品”,竟让他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在长安做了几十年生意,太清楚这个品级意味着什么了。
五品官员已经能上朝面圣、参议政事、甚至都有生杀大权了。
一个十五岁的小娘子,从五品。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几片薄薄的生鱼片,忽然觉得这粥烫得有些拿不住。
“如今未央算是救驾有功,擢升上去,也算是合情合理。只是……”李崇年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平日里在谁面前都是笑眯眯的,方才对着皇帝也是点头哈腰、插科打诨,可此刻坐在李未央的床尾,把声音压低,整个人竟像换了一副面孔,眉宇间多了几分难得的郑重。
“陛下亲自来府上说这个事,难道就没什么别的意思?我这安乐郡王府,打从住进来那天起,连个五品官都没登过门。今日倒好,皇帝第一个来了。你们想想,这合适么?”
“你是怕日后倒是有人天天来找你了?”胡月山斜了他一眼,把粥碗搁在膝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你怕是想多了。我倒是觉得,陛下今日来,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救驾有功,亲临其府,赏金升官,这一套做下来,满朝文武、长安百姓都得说一句圣上仁厚。至于咱们家未央,说好听点是功臣,说难听点,不过是枚棋子。如今被顶到最前面,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