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撒到最后,连尚仪局挂几盏新灯笼的银子都拨不出来。韦绦叹了口气,把那只破灯笼搁在膝上,愁得连午饭都没吃。
消息传开之后,几个相关衙门的人也陆续来了尚仪局。
李少卿派人送来了一摞旧年的灯架,说是宗庙那边前年做祭祀灯盏剩下的,还能用。
尚膳局的高谚也来了,说宴席那边的开销他可以想办法从本局的余头里匀一匀,至少让菜品看起来体面些。
就连教坊那边也派人来问,要不要调几个乐工来凑个热闹。众人七嘴八舌,你出一个主意,我补一个法子,可绕来绕去,总绕不过“钱”这个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从廊下走了进来。
此人身量不高,面容清瘦,穿一身半旧的青灰圆领袍,腰间只别了一枚素银鱼符,看着不起眼,可他一开口,满屋子的人都看了过去。
韦绦认得他,是武惠妃的远房族兄,名叫武延秀,如今在太仆寺挂了个闲职,平日里不大走动,今日却忽然来了尚仪局。
“韦大人,我听说大人为元夕的差事发愁。”武延秀拱了拱手,语气极客气,“我倒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韦绦抬起头来。
“惠妃娘娘素来喜欢看将士们骑马。”武延秀笑了笑,“她常说,马背上的儿郎最是英武。陛下也最爱看这个。往年秋猎时,陛下总要亲自下场射猎。如今隆冬,猎是打不成了,可若在元夕那日,调一百骑兵,在花萼楼外的广场上列阵演武,马蹄踏雪,旌旗猎猎,既热闹又威风。惠妃娘娘看了高兴,陛下也定然欢喜。这比挂多少盏灯笼都强。”
韦绦愣了一下。
李少卿在旁边先笑了出来,拍着大腿道:“好主意!陛下最爱看的就是这个。当年他做临淄王的时候,就常跟禁军里的弟兄们一处骑马射箭。如今虽坐了天下,可那点少年心性,怕是一点没减。”
韦绦看了武延秀一眼,心里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