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却只是笑,笑得满眼都是她。
他偏过头,这才像是忽然想起殿里还有旁人似的,目光从武惠妃身上移开,落在跪了一排的几个人身上。
他在武惠妃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安抚,又像是许诺,然后松开了她的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已经从方才的温存倏然换成了帝王惯有的从容。
“韦绦。”他叫了一声。
“臣在。”韦绦立刻俯身。
“尚仪局也歇了这么些日子了,该动一动了。”李隆基终于放开了武惠妃的手,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惠妃的生辰在年后花灯节,你带人把这事办起来。规模不必太大,但该有的排场要有,该请的人要请。朕要让这宫里宫外都看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武惠妃,嘴角微微上扬,“惠妃好好的,朕也高兴。”
“臣遵旨。”韦绦应得干净利落,可李未央跪在他身后,分明看见他的肩膀已经绷紧了。
韦绦没有问预算,没有提废后刚死、宫中不宜铺张,甚至连一句“臣需与李少卿商议”这样的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应了下来。
李未央心里明白,韦绦方才在殿外问的她那句尚仪局今日有多少人的时候,定然就已经想到这件事情了。
如今,这差事,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皇帝要借一场生辰宴来告诉天下人:武惠妃没事,皇帝也没事,之前那一场废后的风波,到此为止。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李隆基摆了摆手,又偏头去看武惠妃,声音重新软了下来,“朕再陪你说会儿话……吃些金瓜……好不好……嗯……”
韦绦、李少卿、崔朝歌和李未央齐齐叩首,起身后退到殿门口,才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