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掌柜吩咐道:“别慌。坊门落锁是常例,皇城封闭也不过是怕人心浮动。货送不出去,便先入库,不必硬闯。只挑拣那些着急的,和新鲜的牛羊肉等物,紧着宫里先送过去。另外,你让人把临街铺面的门板都上好,伙计们今晚不许外出,就在店里歇着。再去打听一下,东西两市关了没有。咱们那边的骡马市先关半天,莫要卖给任何人。这两日咱们的大车不出城,谁出多少钱都不许雇,都记住了?”
“是。”掌柜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等等。”胡月山又叫住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再去问问,宫里有没有传出什么话来。废后是怎么殁的,有没有发丧的旨意,武惠妃那边有没有动静。问仔细些,别漏了。”
掌柜应下,一溜烟地去了。
李崇年也站起了身,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才开口道:“岳丈,我先回府去。怕万一天家有什么旨意下来,郡王府那边没人接。”
“嗯,你且先回去。”胡月山点点头,“不过,人已经是废后了,倒也无须太过紧张。那日他敢废了她,定然是已经想好了退路和安排。或许,他也没想到人走得这样快。”
“是。”李崇年叹息了一声,“那女人也是……”
他想说什么,忽然又觉得死者为大,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未央,目光里全是老父亲的忧虑:“未央暂且不要回尚仪局了,在家多歇几日……”
“那倒不用。”胡月山摇了摇头,“还是按时明早回去。未央有尚仪局的身份,进出皇城还是可以的。如今陛下看重的是咱们胡记的财力,不会对她怎么样。”
他说到这里,攥了攥拳,脸色又沉了下来,“我倒是很想知道,这王氏最后会以什么形式发送。若陛下不闻不问,或一领草席打发了,那就真要寒了人心了。”
“哎,我还是先回郡王府等消息吧。”李崇年又叹了口气,转头叮嘱胡三娘,“你陪未央吃完,记得给她量身子尺寸。我昨儿买的那两匹好料子放在后面厢房里,先做了,留着新年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