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当下便清了清嗓子,把腰板挺得笔直,语气也端了起来:“原本不过是顺路而已,崔将军也无须客气。本王一向喜欢年轻人,遇到了便聊几句。既然送到了,那就此别过。本王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改日再叙。”
他说完,也不等崔朝歌答话,便拍了拍车窗,朝前头喊了一声:“来福,走吧。”
车夫来福自然是听见吩咐,便立刻应声,手中长鞭轻轻一甩,两匹马便缓缓起步。
谁知马车才动了半步,李未央竟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崔朝歌扬了扬手:“崔将军,明日你也回宫吧?记得来尚仪局一趟。丹华阿姐说她在库房里翻出了几副护腕,像是之前办大典时留下的,质量都不错。她给了高直长一副,说也要给你留一副,让你去拿一下。”
“好。”崔朝歌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坦荡,答得也极干脆。
李崇年坐在车里,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他不由得又在心里揣测起来。
女儿这个年纪,按说也该有些风花雪月的心思了。
可偏生她从小跟着胡三娘在胡记商铺里进出,见惯了商贾之间的离合,也看多了胡人商队里那些聚散无常的故事。
她对男女之事,似乎总带着一种旁观者的从容,既不刻意避讳,也不轻易动心。
说起来,自己那个儿子李长乐也到了婚嫁的年纪,竟然也丝毫不急。
身边虽然整日围着那些花枝招展的胡姬,可他一心只扑在商队和账本上,比和尚还坐得住。
哪里像他爹当年,见着胡三娘一面便茶饭不思,整日往西市跑……想到此处,李崇年忽然有些气闷。
可当他转头看见李未央笑晏如花地跟崔朝歌说话,眼睛里亮亮的样子,心里那属于老父亲的警惕感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