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来笼罩在长安城头上的那片肃杀,似乎并没有真正散去。
可至少在此刻,阳光照在他们三个人身上,一个哭过的父亲,一个穿便服的将军,一个劫后余生的女儿,倒像是一幅极寻常的长安街景。
李崇年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自己转身就上了马车。
李未央自然动作也是极快,借着李崇年的力气钻进了车厢,“爹爹,快些带我去吃些热乎的,真的冷呀。”
安乐郡王府的车夫来福很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把车辕的主位置让了出来。
崔朝歌也不客气,长腿一迈便坐了上去,熟练地接过缰绳。
李未央又从车厢里探出头,笑着说道:“崔将军,辛苦你快一些了,否则桂花糖要卖完了!”
李崇年从车厢里看出去,只能看到女儿那张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侧脸,以及崔朝歌那张英挺的侧脸……他心里略动,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行了,赶紧走吧。可不敢在这里停留过久。”他拍了拍车板:“走吧,去西市。今日我请客,崔将军想吃什么,尽管说。”
崔朝歌应了一声,手中缰绳一抖,马车便稳稳地朝西市的方向去了。
晨光在青石板的路上铺开一片浅金,车轮碾过薄雪,留下两道长长的辙印。
长安城依旧冷清,可在这条通往西市的路上,到底有了一些活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