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年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觉得她那娇俏的模样让他有些陌生,可更多的却是满心欢喜。
不知怎的,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那张好看却冻得发皴的脸往下淌,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哎呀爹爹呀,怎么哭了?”李未央慌手慌脚地凑上去,拿自己的袖子替李崇年擦泪,一边擦一边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您别哭呀。对了,我今日得了月钱,桂花糖我来付钱,不让您破费。你还想吃什么?都我付钱,咱们还可以吃大肉肉去……就那个烤羊肉,滋滋冒油的那个……”
“我也可以付钱。”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李未央回头一看,崔朝歌从皇城门里走出来,几步就到了她的身后。
他今日竟没穿那身花钿绣衣绿的禁军戎服,换了一身寻常长安男子的青灰色圆领袍,腰间束着革带,头上只簪了根素银簪,再没有别的佩饰。
那副身姿依旧挺拔,站在人群里一眼便能认出来,可卸了甲胄之后,倒多了几分书生般的清朗。
他的脸上神色极好,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明媚,看见李崇年便上前几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末将见过安乐郡王。”
李崇年不知怎的,忽然紧张起来。
他一把将李未央拉到自己身后,挺着胸脯问道:“崔将军这是何意?难道是笑话我这个安乐郡王没有钱?我告诉你,我家的钱,买整条西市的桂花糖都够!把西市买了,也是可以的!”
“末将不敢。”崔朝歌又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一种李崇年从未见过的亲和。
平日那个冷面冷言的千牛卫中郎将,此刻竟像是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