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食盒一扔,直接跪在皇帝李隆基面前,高声说道:“陛下,臣斗胆说几句。今日李未央是尚仪局的女官,她是来皇后宫中查看生辰宴事宜的。她若真要埋木偶,动机是什么?她与皇后不熟,也与武惠妃不熟,她只是来办差的。您若让人打了她……那臣也该打。臣这几日进进出出给皇后送菜试菜,比她来咸宁殿还多,比她更接近这梅树!若照‘来过便是罪’,那臣也是知情不报,臣也该打!尚仪局所有人都该打!”
李隆基听完这些话,整张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都暴了起来。他吼道:“朕要处置谁,还轮不到你来教!”
李未央此刻靠在了李彩云怀里,听见李丹华那番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就在这当口,崔朝歌出声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带着几名千牛卫站到了廊下。
咸宁殿属后宫,他本不能入内。
可这院里的喧哗已经太大了,大到禁军不得不过来看看情况。
他按住刀柄,穿过跪了满地的人,一直走到李隆基面前,单膝跪下,抱拳道:“陛下,这里已经死了两个人。若再动私刑,便又要添第三个。卑职不是要为谁求情,但李未央是宗女。要罚,也该让宗正寺来罚,而不是让武惠妃身边这个低贱的宫婢动手。否则来日宗正寺问起来,今日的刑罚算谁的?”
李隆基低头看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惊讶。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崔朝歌,你也要替李未央求情?”
“陛下,臣是来求情的。”接话的是高谚。
他跟在李丹华身后,手里还拎着那只极大的食盒。
他比李丹华慢了几步,却也在雪地里重重跪下:“臣是尚食局的人,本不该多话。可臣知道,事情未清,不适宜先打人。万一打死了,便更说不清楚。再者,臣虽与李未央相识不久,也知道她不是那等行厌胜之事的人。何况丹华司赞方才也说了,她与皇后并不相熟,为何要冒险做这样的事?她图什么?这些,总要先问一问。”
眼瞅着几个人已经跪了一排,李隆基的眉头越锁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