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一眼便瞧见,泥土深处,竟埋着一角极红的东西。
这样看过去,应当是个锦布包裹,颜色极为鲜艳。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便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哟,皇后娘娘,这大冷的天,怎么站在这里呀?就算是午时阳光正好,您也该多披一件才是。今晚还有好大一场生辰宴,您这样劳心劳力,事事躬亲,妹妹我真是又心疼又佩服呢。”
是武惠妃。
李未央心里一抖,慢慢转过头。
武惠妃正站在回廊拐角处,身后跟着两个婆子、四名宫人,排场不大,却样样精致。
她今日穿了件银红撒花的小袄,下面是条松花色的长裙,怀里还揣着个鎏金小手炉,整个人像从暖帐里刚出来的,连头发丝都透着暖香。
她说话时笑盈盈的,那笑意不明,但竟像是站在这里许久了。
王皇后却没接她的话,只横了一眼,仍是对着锦溪道:“这梅树,攀折不得。该敬香。好好的花,不能这么惊着。”
锦溪忙不迭地磕了个头:“皇后娘娘说得是。”
她本就跪在这里,如今就更是以额顶地,磕在泥地里。
李未央心里已经是没来由的慌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往后悄悄退了半步,但脚伤新愈,地上有雪,竟然就这么打滑跪了下来。
武惠妃忽然大步朝这边走来,声音都提高了一度:“这是什么?你们在梅树下面埋了什么?皇后娘娘,今儿是您的生辰正午,您还真信那些传说?您许了什么愿么?”她一句接一句,问得又快又急,像早备好了刀,只等着往前送。
王皇后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只瞪大眼睛盯着梅树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