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瑟守在榻边,素衣素髻,神色比在尚仪局时又清减了几分。
见韦绦来了,她只行了礼,也没多寒暄,便又去替母亲掖被角。
韦绦坐在外间,听她兄长与管事说话,才知道李锦瑟那几个兄弟没一个顶用的,不是成日里斗鸡走马,便是只管自家铺面田产,正院里乱成一锅粥,全靠这个妹妹里外撑着。
他心里便忍不住地叹气。
这岐王府,瞧着朱门高墙,内里竟已空了大半。若李锦瑟真被送去和亲,怕是用不了几年,这一支就要彻底塌了。
韦绦没坐多久便告辞出来,他实在不愿再看李锦瑟那样苦熬。
他知道这小娘子身上背的东西太多了,王府的脸面、母亲的病、兄弟的无用、和亲的阴云,还有尚仪局的差事,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她若不愁,才是怪事。
到了李丹华那里,倒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父王摔马折了肋骨,妻妾们围了一屋子,个个争着端汤送药。李丹华反倒插不上手,索性只在旁边坐着,摆出个尽孝的模样。
见韦绦来了,她忙从内院出来,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性子,几句话便交代清了:“韦大人别急。皇后娘娘的生辰宴,菜单就按去年的旧例来,再多加两道新菜。我明儿便去找高谚商量。娘娘近来胃口不大好,吃得清淡,那些大肉菜式得减下去一些,太油的也不能多上。”
她说得清楚明白,又让家里装了好几个大食盒,硬塞到跟着韦绦的内侍手里,说这些吃食是带给李未央和局里众人的。
韦绦看着她,心里稍稍松快了些。
李丹华与王皇后的情分,宫里人都知道。
她很早就跟在皇后身边,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
皇后为人和气,对她很是照顾。
皇帝也曾听皇后亲口说过,李丹华算是她半个女儿,她舍不得把李丹华嫁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