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身下竟是一处被雨浇出来的浅泥坑。
她半张脸都栽进黄泥水里,又腥又凉,连嘴里都呛了好几口黄泥水,臭的不行。
等她终于咬着牙把自己撑起来时,裴行俭已经没了踪影,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四野无人,焦糊味越发浓重,而那三间草屋已经全都燃烧起来。
李未央这下是真害怕了。
她想喊救命,但这四周全是林子,看着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再爬远一点吧,但稍微动一下,那只崴了的脚就真是钻心的疼。
她只能撑着两只手,极慢极狼狈地往旁边挪。
身后的火越烧越旺,房梁在火里发出断裂的脆响,火苗从房顶上一蹿三丈,照得半边林子都红了。
黑烟滚滚地卷上来,带着焦灰弥散开来。
她拼命咳嗽,眼泪被烟呛了出来,又怕又疼,只能闭着眼睛,继续往外爬。
也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马蹄声。
极快。
四蹄如雷,由远而近。
她本能地抬起头,正看见崔朝歌勒马冲来。
他的马还未停稳,人已经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朝她跑了过来,黑色的甲胄在火光里被映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