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作甚?”他忽然笑了。火光映在他脸上,那笑意竟有几分真切。
“我看见了你的脸。也知道你……那个……反正就是香烛……那下面……九根……”她想说又不敢说,手指还哆哆嗦嗦地抓着他的大手,像怕他忽然反手便是一掌。
“还不至于要杀你。”他由她抓着,也没挣开,“我也不是什么奸恶之辈。只是我有我的事,你不会知道,也不必知道。”他低头看着她,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日后你我也不会再见面。我可不想平白多一个冤魂,日日夜夜跟着我。”
这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竟也好看得不像话。
李未央这才敢仔细端详他的脸。
他瞧着和她兄长李长乐差不多年纪,五官极俊,肤色却极白,是那种常年晒不到日头的白,像块玉。
和她那个在西域风沙里跑得黢黑的哥哥完全不同。
可偏是这样的人,胳膊却极健壮,方才抱起她时,那力道分明也是练过的,大约与崔朝歌不相上下。
李未央走神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他与那两个人放在一起比。等反应过来时,脸颊已经有些发烫。
“李未央。”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又笑了一下,牙齿白得晃眼,“大唐乃是礼仪之邦,你做得很好。你是懂规矩的。”
“啥?”李未央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听明白,“我做了什么?哎,你别走……等等,我要倒了……哎哎哎,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裴行俭。”他答得极快,右手极轻巧地从她手中抽出来,,立刻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里走。
只是临走前,到底还是回头笑了一下。
那笑极短,但李未央总觉得他一定是在笑自己。
果然,下一刻,没了他的支撑,李未央身子一软,便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