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从地上拾起一根散落的线香,小心翼翼地凑到那两颗火豆前,慢慢地、一点点地吹。
她吹得极轻,像在给一株将死的草苗渡气。
那火苗颤了颤,终于从线香的尖端亮起来,又染回烛芯。
只一点点,便像在黑沉沉的水底点起了一盏极小极小的灯。
她举着那点光,慢慢把四周照了照。
这里竟像是一间屋子。
不算大,却极整齐,四面皆是青石砌成,连地面都铺着同样材质的石板,只是这地方太潮了,石板缝隙里都沁着一层湿亮亮的水光。
屋子正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台面上搁着一支金簪,簪身细长,簪头像是一朵极小的莲,正对着她的那一点光,泛出幽幽的暗金色。
金簪下头,还压着一块布。
那布方方正正,不过一尺见方,边缘参差,像是从谁身上扯下来的旧料子。
李未央把蜡烛凑近了些,见布上似有字迹,可到底太暗了,她只瞧见一团团黑乎乎的影子,像用极旧极淡的血写上去的,又像墨,早已和布纹长在了一起,怎么也辨不清。
她捏着蜡烛,想了想,索性把地上剩下的香烛全都点了起来,一支支插在石台边上。
烛火一支接一支地亮起来,把整间石屋都照得亮堂堂的。
这时她才真正看清这地方。
她摔下来的位置,果然是在屋角靠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