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建树今日穿了身玄色翻领骑装,腰束革带,脚蹬乌皮靴,肩上还挂着一只刚解下来的牛皮箭囊。
一张脸生得极英挺,眉眼浓而正,到底是将门养出来的,周身自有一股挺括劲儿。
薛建树也朝这边望了过来。
他先是看见李未央,愣了一下,大约没想到灶台旁会站着张生面孔,便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来得快,也很灿烂。
可偏偏就在他往前迈步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踩中了一截断枝,不知是风刮断的还是雨打落的,正横在湿泥里,被他靴底一踏,整个人便失了重心,往旁边歪去。
崔朝歌正站在他斜前方,眼疾手快,一把擒住了他的胳膊,硬是把人拉住了。
皇帝李隆基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便笑道:“建树,你倒手快,竟还猎了只野鸡回来。好,好得很。”
薛建树耳根微红,忙借着崔朝歌的力站直,又迅速挣开他的手,整了整被雨黏在身上的衣襟,转身朝皇帝躬身,姿态谦恭得挑不出一丝错:“陛下谬赞,臣不过运气好。若非这片林子里猎物多,臣也未必遇得上。”
“你这就是过谦了。”皇帝李隆基从高力士手中接过一块刚拧过的热帕子,随意擦了两把后颈,笑得更加和煦,“这么多人进去,也就你和陈凤举猎着了东西,再加上崔朝歌那只野鸡。你是头一遭在朕跟前打猎,便有这成色,不易了。”
薛建树仍躬着身:“陛下说的是。崔将军的箭术才叫真正厉害。臣不过野趣罢了。”
“都有赏。”皇帝李隆基转脸对高力士又道:“给建树也端一碗热糖水。年纪再轻,也不能仗着体健不防寒气。”
高力士正半跪在他身旁替他打理那顶黄金发冠。
那是尚衣局专为今日秋猎给皇帝备下的,赤金打底,嵌着细碎的青金石与红玛瑙,髻顶一簇极小的金羽,簇新簇新的,被雨泡过后更要小心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