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她身后那个叫太平公主的女儿,也曾经是那样非凡的女子。
只可惜,太贪心了。
一个想做女皇,一个也想做女皇。
一个把自己埋进了这山腹里,一个把自己送进了乱军之中。
如今两个人都成了史书里的几页,可那些野心却好像还没散尽,仍在这乾陵上方的风里盘旋,一呼一吸间都带着陈旧的、不肯入土的气味。
李未央从前也听父亲和母亲闲谈时偶尔提起这些旧事。
李崇年讲起太平公主时,语气总是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个棋友;胡三娘偶尔会补几句,说当年那位公主如何如何气盛,又如何在转瞬之间什么都没了。
她那时年纪小,这些话从耳边过,连痕迹都不留。
如今,她竟然站在了距乾陵入口如此之近的地方,脚下踩着被烈日晒裂的泥土,面前是那条被石像石马守了数十年的神道,才觉得那些旧事不再是饭后闲话。
它们就埋在她脚下的黄土里,与那些陪葬的金玉一起,在黑暗中静静地散发着余温。
她心里忽然有些怪怪的,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别的什么。
她甚至忍不住想,这陵墓里头,或许当真埋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像是不该在这样肃穆的地方动这样的念头。
风从神道那端吹来,卷起一层极薄的沙土。
她抬起手挡在眼前,掌心被风里的沙粒打得微微发麻。
远处那两尊石狮子静静立着,像两双看尽了世情的眼睛。
李未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仿佛这陵园深处,真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