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接下来的两日两夜,她们几乎没怎么合眼。
祈雨台的位置要勘定,祭器的运输要沿途清点,连供案摆在哪里、乐工候在哪里、求雨的僧人从哪里入坛,都得一一走一遍。
等到诸事稍定,她才得了片刻空闲,站在那片即将搭建高台的野地里,朝远处张望。
这里已不在长安城内,而是城北郊外的一片缓坡。
脚下是踩得发白的泥地,因久旱不雨,土块干得裂开细纹,草叶也都蔫黄着,踩上去沙沙作响。
四野极阔,风从北面过来,带着一股极燥的土腥气。
求雨台就选在坡顶,背靠一片稀疏的老柏,往前望去,正对着一道极长极阔的神道。
那神道笔直地伸向远方,两侧立着翁仲、石马、石鸵鸟,再远处是两根高耸的华表,像两个沉默的巨人站在天地之间。
神道的尽头,是一座依山而起的陵园,山势雄浑,像一头俯卧的巨兽,把整座陵寝都笼在自己的身下。
那便是乾陵。
李未央站在坡上,总觉得后脊发凉。
她不是第一次见乾陵,当年跟着母亲出城的时候,还曾从马车里远远望见过这山。
可此刻,她站在这片空地上,正对着乾陵的入口,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陵墓的位置和风水还真是极好。
不知怎的,她忽然又想起李丹华说过的那些话:“每月初五,大殿里会点起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怕她摸黑找不到路,也怕她看得太清,真的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这几句话带着一股凉意,顺着她的后颈慢慢往下爬。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陷进干裂的泥地里,那土地硬得硌人,碎土簌簌地往鞋里钻。
其实,武周女皇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可她的传说和威名却还在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