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昨日觐见盛宴上,根本没有他李崇年的席位。
他前一日还专门去寻了崔朝歌,想托他给李未央带些吃食,怕她在宫里忙起来又饿肚子。
后来,他半开玩笑地问崔朝歌,说自己想去看个热闹,问他能不能行个方便,给自己安排个不起眼的位置。
崔朝歌那张脸当场就黑透了,说什么都不肯,还劝他千万别在那种场合胡来。
李崇年笑嘻嘻地应了,转头却还是自己想了法子,弄了一套杂役内侍穿的旧衣,把脸抹灰了,混在偏殿外头那堆搬东西的内侍里进了大殿。
他其实根本不爱看什么吐蕃使者,他只想看看自己的女儿。
这场大典是尚仪局的人一手一脚办出来的,而他的女儿就在其中。
他怕她累,怕她慌,怕她想家,又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来了。
当他躲在偏殿的阴影里,看见女儿一身月白衫子,在人群里来去从容,甚至还有空跟那几个胡人舞姬说笑,他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一半。
这丫头到底是在商号里长大的,见惯了大场面,比自己这个当爹的还能稳得住。
后来,崔朝歌忽然开始安全搜查,李崇年吓得把脸一低,拎着个空麻袋就往库房方向躲。
那会儿他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心里直骂自己:好好的王爷不当,非要混进来当杂役,真被逮住了,丢的可不止自己的脸。
再后来,大殿里闹起来。
王舍城的王子在席间又吼又叫,崔朝歌把人按倒在地,满殿鸦雀无声,他也在角落里看得心口直跳。
可紧接着,他看见自己的女儿走到了皇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