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说:“行,我洗个手便过去。”说完又转头看李丹华,语气竟还轻快起来,“丹华阿姐,你这边完事了么?咱们先回去跟锦瑟司赞说一声。若晚上真要吃肉,记得给我留一份,别让全福定山他们抢完了。”
“嗯。”李丹华笑了起来,陪她一道洗了手,又一同往金器库房那边走。
杨承玄没有催,只是不近不远地跟在她们身后,脚步放得极轻。
李锦瑟已经在库房门口铺了块软布,就着最后一抹天光,正仔仔细细地擦着一只金酒器。她的动作极专注,像对待什么稀世的易碎之物。
见李未央过来,她手上没停,只抬头扫了一眼:“陛下让你过去,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是来跟锦瑟司赞说一声的。”李未央答得很是规矩。
她如今跟着李锦瑟,一举一动自然要让她知道。
李锦瑟明显愣了一下,立时明白她的意思,随即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她将金酒器放下,站起身,替李未央把领口翻出来理了理,又把她腰间的绦带重新摆正,像在替自家妹妹整理衣裳,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你去吧,稍后尚仪局要烤只羊,我让丹华把最好的部位留给你。”
“好的好的。”李未央眉开眼笑,心里那块悬着的小石头总算落下去一半。她朝李锦瑟行了个礼,便跟着杨承玄去了。
李隆基让她去的,是兴庆宫内的兴庆殿,帝王朝会理政之外最常起居的寝殿。
这地方比南薰殿更深,宫墙也更高,从一道青石铺就的夹道进去,两侧的廊柱上都垂着细密的竹帘,暮色透不进来,只有几盏鎏金宫灯在两侧幽幽地亮着,将人引向更深处。
李未央跟在杨承玄身后,转过一方巨大的紫檀木云龙屏风,才见殿内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