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知道,尚仪局是整个典礼活动的心脏,是这里的人推动着每一件事按照既定的流程往前走。
而且,事情随时会变,皇帝一道口谕,上菜顺序要变,舞姬上场要提前,连棋盘都有可能比想象中重一百倍。
在这样的地方做事,光会背典制没用,得能扛,能变,能跪下去,也能立刻爬起来。
当然,即便她们再能干,今日真正要亲手收的也只有这批金酒器,其余的依旧由内侍们去料理。
可等回到尚仪局的时候,也已经是傍晚了。
日头偏西,整座宫殿都笼在一层温软的橙黄里,像被烤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慢慢冷却下来。
“先吃点东西吧,我都要饿死了。”李丹华帮着李未央把装着金酒器的箱子抬到金器库房门口,便说什么也不想动了,一屁股坐在廊前的石阶上,背靠着朱红的柱子,双腿摊得笔直,“锦瑟司赞,咱们随便吃一口,然后我来擦这些金器,成不?我也要热死了。”
“嗯,未央和我都来帮你擦。”李锦瑟也坐了下来,脊背终于不再挺得笔直,而是轻轻靠在廊柱上。她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凌厉与隐忍都在这一刻化成了疲倦。
“我能先去净房么?”李未央咧着嘴,两条腿还站得笔直,却已经在微微发抖,“真的要忍不住了。”
“我也去,等我。”李丹华又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她甚至没等李锦瑟回应,便拉着李未央往净房方向跑,嘴里还连声催着,“快点快点,再慢我可不等你了。”
李未央忍不住笑出了声,跟着她一路小跑,两个人在回廊里跑得裙角翻飞,“丹华阿姐,你竟然还有力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