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一副棋盘,分明是一方从昆仑山巅搬下来的龙潭。
“这是朕的心头好,旁人都不轻易让碰呢。今日,就赠给吐蕃使者。”李隆基大手一挥,笑得比方才还要豁达几分。
崔朝歌大步上前,弯腰运力,将那方玉棋盘稳稳地搬了起来,转身走到拉隆·赤桑面前。
拉隆·赤桑还跪在地上,见棋盘被端到眼前,下意识伸手去接。
可那玉石棋盘比他想的重了太多。
他方才被崔朝歌反剪过胳膊,到现在还使不上力,棋盘压上来的瞬间,他整个人便被那股重量带着往前一倾,完全匍匐在地。
尚·赞咄和几名随从赶紧扑过来,七手八脚地托住棋盘,才没让它砸在地上。
谁也不敢松手。
这要是摔了,便不是一句“酒醉失仪”能糊弄过去的了。
这方棋盘从御前被送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只是玉石了。它成了一个大唐的尊严,压在这群外邦使臣的肩头和手腕上,也压在他们今后每一个提起“大唐”二字的瞬间。
“赶紧谢恩吧。”高力士的声音不早不晚地响起来。
李未央慢慢退回到李锦瑟身后,浑身都在颤抖。
她看着那方被吐蕃人艰难捧着的玉棋盘,又看了看御座上重新端起酒碗的李隆基,忽然觉得满殿的辉煌与酒香都像一层金粉,把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都裹了起来。
她看不懂的,还是太多了。
可至少此刻,她知道了什么叫大唐威严。
也知道了,什么叫帝王的恩威并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