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顿时空了大半,方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屋子忽然安静了许多,连那十口炭火炉的轰鸣声都显得空旷起来。
李未央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那十几名胡人舞姬,她们的舞排在最后,现在还没轮到她们候场。
这些舞姬穿着薄纱裹身、腰间缀满铜铃铛的舞衣,一个个皮肤略深,眉眼深邃,和那些端庄秀美的大唐舞姬气质截然不同。
大约是因为语言不通,这些胡人舞姬看到大殿里忽然走了大半的人,虽然知道流程,但也紧张起来。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舞姬忽然开了口,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肚子……
李未央愣了一下。
她从小跟着胡家商队学了西域通用的粟特语,但好几年没用,如今已经有些生疏,只能断断续续听懂几句。
可她看着那舞姬的动作和着急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她是在说她饿了。
想想也对,她们已经在偏殿里待了两个时辰,周围全是烤羊肉和胡饼的香气,可她们什么也没吃,好歹自己还偷偷吃了些羊肉呢。
她想了想,用磕磕绊绊的粟特语回了一句,“你们是跳舞的,等跳完了再吃。我给你们吃烤羊肉!热乎乎的。”
她这话一出口,那个说话的舞姬便忽然愣住了。
她站在那群胡姬中间,盯着李未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后,她忽然大声喊叫起来,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她喊的大约也是粟特语,但李未央一时间也没听懂。不过,那胡姬已经冲过来抱住了她,满脸写的都是开心。
旁边那些胡人舞姬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把李未央团团围住,热情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