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桶里的水被炉火烘了大半个时辰,温温的,用来洗东西倒是正好。
她二话不说,扯着李龟年的衣袖便往水桶那边走。
李龟年还没反应过来,被她拽着袖子踉跄了半步,低头看见她已经蹲下了身子,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伸手便要捞他袍角上那片泥渍。
他这才明白她要做什么,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连声说道:“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在下自己来便好,不敢劳动掌赞。”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慌乱。
“这有什么的。”李未央头也没抬,手已经捞起了他袍角的一小片布料,指尖就着桶里的温水轻轻地搓了起来。
她的动作又快又利落,完全不像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娘子。
说起来,李未央和其他宗女还真的不太一样,她从小跟着母亲在商号里盘货理账,搬箱子、擦货架、洗账本上的墨渍,什么粗活没干过,洗一块泥巴根本不算什么。
“你要是自己来,手忙脚乱的,万一把别的地方也弄湿了,待会儿上了台,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比沾泥巴还难看呢。”
李龟年被扯着衣角,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维持着一个极别扭的姿势,低头看着她的头顶。
她那两个小发髻因为蹲得太低,几乎要蹭到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