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渐渐泛起了灰白,兴庆宫飞檐上的琉璃瓦被晨曦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殿内的烛火显得愈发微弱,把满殿的朱红巨柱映得忽明忽暗。
李锦瑟与杨承玄核对完最后几项仪仗规格后,转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画圈的李未央。
她正咬着下唇,手里的墨笔在地砖上极慢极仔细地描完最后一个方块,描完还往后退了退,歪着头端详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个方块有没有画歪。
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又蹭上了一道墨痕,从额头斜斜地划过眉梢,倒像是画了一道不太成功的花钿。
李锦瑟让杨承玄先行离开,自己则走到李未央的身边,撩起裙摆蹲下身,从她手里接过那根朱红长棍,替她把最后一段动线也一一标注完毕。
两个人并排跪坐在冰凉的地砖上,终于在早朝的钟声敲响之前,将这条从殿门一路延伸到御座前的漫长路径彻底画完了。
此刻,大殿内外已传来换岗的动静。
值夜的千牛卫正在与早班的同僚交接,殿外廊下的脚步声渐渐密集起来,远处宫道上隐约传来朝臣们乘舆入宫的銮铃声。
再过不久,百官就要入殿议事,而偏殿里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规划好,但如今也来不及弄了。更何况,她们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在早朝大殿上停留。因此,李锦瑟当机立断,带着李未央先回尚仪局。
两人从侧门退出,沿着玉石栏杆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