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内外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方才半柱香的时间里,先是搜出了赃物,接着李彩莲被拖走,然后李彩云自请和亲,皇帝亲临讲课,安乐郡王父子闯书院……一桩接着一桩,所有人的心都还在嗓子眼里悬着,怎么忽然间就拐到了尚仪局选人上?
尚仪局可是掌管宫廷礼仪、女官教习、典礼引导的核心机构,正经的正六品女官才能进去的地方。
进了尚仪局,便算是正经的宫中女官,身份地位与这些还在书院里修习的宗女不可同日而语。
可李未央,一个在宗族名册上要翻上几百页才能找到名字的远支宗女,进尚仪局?
“让李未央进宫?不好吧。”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永茂公主忽然开了口。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只是顺口一提,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嗔,“她若是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那我的蔷薇水和西域香料,岂不是就拿不到了?”
“什么?”李隆基的目光忽地转向自己的女儿,“李未央做了什么?”
永茂公主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指着方才那场混乱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有李未央的那个鼓鼓的银袋子,还有两瓶蔷薇水,甚至还有金钗,小铜镜等等物品。特别是那条惹眼的多层宝石项链扔在地上,珍珠与青金石、红玛瑙交相辉映,金链子在日头下泛着细碎的光……
永茂公主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真切的惋惜:“父皇应当知道吧,李未央的娘亲是胡记商号的大掌柜,她兄长常年在西域经商,好东西稀罕物件可都经了她的手,拿到书院来卖给咱们姐妹……咳咳,同学……所以,我们都用惯了她家的蔷薇水和香料,这她要是进了尚仪局,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儿臣的梳妆台可就要断档了。”
课堂里的宗女们听着永茂公主这番话,有几个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永茂公主这话说得倒像是全为了自己的梳妆台着想,可“在书院里做买卖”这个意思,已经是明晃晃地夹在那番娇嗔的抱怨里一块儿递出去了。
她的语气亲昵又无辜,像是在护着李未央,又像是在跟父皇讨饶,可话里话外,不偏不倚地替皇帝把罪名给定好了。
李未央跪在地上,心头微微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