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这个时间点,又对上了。
巧合一旦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倘若靳暮州连灰烬都没有留下,那可不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吗?
足足沉默了三分钟,裴姜才缓缓道了一个答案:“七成。”
裴玄的神情一凛。
他了解裴姜的性子,的确要比他沉稳谨慎多了。
没有把握的事情,裴姜从来都不会将可能性定在五成之上。
而如果是七成,那么就代表着十足的把握。
裴玄的手抵着头,他的呼吸慢慢地变重了,半晌,他才喃喃:“姜儿,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可阿兄,陛下最怕的从来都不是麻烦。”裴姜笑容淡淡,“而你我在前朝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麻烦没见过?”
“这不一样。”裴玄深吸了一口气,“那些麻烦又怎么会威胁到生命?靳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存在了,可……”
裴姜摇了摇头:“阿兄,你这是关心则乱。”
裴玄的神情黯了黯,乐观如他,也忍不住苦笑一声:“怎么可能不乱?姜儿,你知道我自负惯了,可现实却总是会给我沉痛一击。”
裴姜的手猛地握紧了,牙关也咬着,她似乎尝到了曾经的铁锈味。
“四百年前,我尚且不能保住裴氏,保住江淮,那么现在呢?”裴玄的声音很轻,“若再有什么意外发生,我死事小——”
“不会的,阿兄!”裴姜猛地提高了声调,转瞬又低弱下来,带着几分哀求之意,“不要说了……”
玄末之际对于他们来说,终究是无法抹去的伤痛。
纵然真有那么一天可以报仇雪恨,可无辜枉死的人也终究回不来了。
时间,是一条无法逆行的洪流,浩浩荡荡而来,将一切化为历史,又大张旗鼓而去。
看似公平,但却全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