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缨闭了闭眼,心脏在这一刻也像是被利箭贯穿了一样,又紧又疼。
宁流玉活了三十六岁,千秋活了四十七岁。
那么裴姜呢?她到底又活了多久?
是六十年,还是七十年?
可在那个时代,活得越久的人,便愈加的痛苦。
因为眼睁睁地看着家园被外族占据,亲人故友尽数死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明明身处故土,却仿佛异乡的异客人。
这样的痛落在谁身上,都是无法承受的。
难怪这一世的裴姜年纪轻轻,身上却有着极其浓烈的暮年之气。
整个人更是犹如已经死去了一般,失去了全部的鲜活。
可太初皇帝记忆中的裴姜呢?
是风华正茂、神采飞扬的,她用她的笔,勾勒出了万里山河、人间百态。
她本就是江淮裴氏的大小姐,又是明京十二贤之首,她当然是骄傲的。
可现在的她,那份曾经风发的意气被抽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副死躯。
史书并未记载过裴姜的下落,史学界认定她死在了那场云州守卫战中。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裴姜的心思何等玲珑,她觉察到师长缨忽然沉默下来,飞快地将眼泪擦干:“抱歉,师小姐,我画的不太好,我给你重画一张。”
说着,她就要将新的画轴撕毁,却又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她。
“很好,哪里不好?”师长缨回神,停了一息吗,才笑,“你的画技一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