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时解释道:“这一次有点匆忙,那天我认出您后,便先买了一套别墅,今天下午刚办完手续。”
师长缨微笑:“朕现在听不得这种话。”
现在的她是个穷人。
谢轻时怔了片刻,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取出了几张卡,将他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当放在了师长缨的面前。
师长缨没接,她环抱着双臂:“哪有我向你们讨钱的说法?没有这个道理。”
谢轻时失笑:“谁又没有落魄的时候呢,我落魄的时候,不也是您拉了我一把?”
“自己挣钱自己花,我又不是挣不到钱。”师长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吧,当年发生了什么?”
谢轻时微微一怔,低声道:“您应该已经看过史书了。”
“史书?”师长缨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冷冷地说,“史书写我祖父是被宫女勒死的,实际上呢?”
谢轻时又是一怔。
“实际上是因为他为百姓谋权益,侵犯了某个千年世家的利益,他们想要他的命罢了。”师长缨轻描淡写,“不过,我已经送他们下去见他了。”
谢轻时蓦地想起了太初一年震惊全九州的那桩案子,牵连了上千人。
师长缨看他:“我不信史书,我要听你亲口说。”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谢轻时才轻声道:“其实,我并未被掳走,我至死都在临苏。”
临苏位于明州,地处九州之东,土地肥沃,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自然也成为了率先被外族入侵的城池之一。
那些天所发生的事情,至今还化为梦魇死死地缠住他的脖颈,午夜梦回,让他难以呼吸。
在临苏刺史谢南山率领守城将士们被入侵者围剿,全员战死之后,临苏城内,凡是年满十五岁的男男女女,都披上了铠甲。
即便在他们并不是谁都练过武,他们有的是私塾先生,有的是绣坊姑娘,有的是布坊染匠,有的是驿站马夫。
然而这些身份不同的人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迎战。
若非眼盲,他也应当是这些人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