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翁说话还真是靠谱,四个人两匹马走了不过百余步,来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外,老翁一看到家了,连忙招呼他们坐,又让老婆子和家里的媳妇拿碗出来给客人喝水。
乡村中的农户向来没有那么森严的男女大防,这家的老太太拿了碗出来,儿媳妇从水井里打了一桶冰凉清冽的井水上来,之后两个人才顾得上向老翁询问起那个汉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丢了魂儿一样。
老翁叹了一口气:“那借契……还是签了……”
“可是我们家不是明明已经付清了秋税……”老婆子开口疑惑道。
老翁忙不迭想要示意她别提这一茬儿,但为时已晚,汉子神色一颤,伏在面前的石桌上嚎啕痛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谢燕一脸疑惑地开口问,就好像方才远远看了全程的人不是她一样。
“唉,你们是路过的,与你们说说倒也没什么。”老翁估计也是心中苦闷,这会儿见儿子哭得伤心,也忍不住唉声叹气,“我们家分明是在刚入秋那会儿就被征过了秋税,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又说我们家未纳秋税,逼着我们把钱再原封不动交一份。
这我们如何交得出来!
本来忙活了一年,到头来也没有打下太多的粮,一家人节衣缩食,省吃俭用,抠自己嘴巴里一粒米一粒米地省下来,好不容易分文不缺地凑齐了那秋税……忽然说我们一文钱也没交过,就算是我们全家把脖子都勒住,不吃不喝,也凑不出那笔钱来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是唯独你们家被记错了,还是很多人都出了错?”谢燕问。
“不止我们家,就光我们这个庄子上都有少说五六户都和我们家是一模一样的遭遇,若是只有我们一户,还可以说是我们耍无赖,可是我们这五六户都有税抄,偏偏他们就是不认!”老翁连连叹气,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