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听我说。”
艾米丽抿着嘴,不说话,就这么倔强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这辆雪地摩托放在我那,我现在可能还被困在木屋,一直到现在都无法逃离。也会因此,错过太多事情。”
苏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辆车救了我的命,也帮我赚到了第一桶金。它算是间接改变了我的人生。”
“可是————”
“没有可是。”
苏维打断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我现在手里有点闲钱,把债务都清了。修个车的钱,对我来说不是负担,但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是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费。”
艾米丽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堵在嗓子眼。
确实。
如果付了这笔维修费,她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连那种于巴巴的全麦面包都要省着吃了。
“就当是————为了刚才那顿红烧牛肉?”
苏维开了个玩笑,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养伤,等你腿好了,你再带我去看你说的那群驼鹿。”
说完。
他不等艾米丽再开口,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
艾米丽坐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好半天没回过神。
半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又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餐桌。
那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稍微有点内向的小男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霸道了?
楼下。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
苏维紧了紧领口,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走向停在路边的拖车。
杰米是个典型的阿拉斯加蓝领。
三十来岁,胡子拉碴,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连体工装,手里还戴着厚重的防冻手套。
看见苏维过来,他从驾驶室跳下来,呵出一口白气。
“苏维是吧?艾米丽跟我说了。”
杰米的大嗓门在冷风里嗡嗡响,“那辆摩托呢?听说在山里趴窝了?”
“在车库那边。”
苏维指了指方向,领着他走了过去,“发动机有点问题,可能还需要做个大保养。”
“大保养是肯定的。”
杰米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工具箱,嘴里碎碎念,“这鬼天气,机器比人还娇贵。要是进了水或者是拉了缸,那乐子可就大了。”
两人来到公寓后方的空地。
一辆外表破烂的雪地摩托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整流罩上满是刮痕,到处都坑坑洼洼,还有几处完全破损。
履带缝隙里还夹杂着没化干净的冰碴和泥土,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杰米走上前,先把外观大概扫了一圈。
“我的天,这可真够狠的。”
他拍了拍车座,“履带磨损七成,悬挂有点歪————不过这都是小毛病。”
说完。
他熟练的掀开引擎盖。
一股混合着机油味和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杰米掏出手电筒,往发动机舱里照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