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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水下的深瞳号,温度虽然比海面上稳定一些,但也降得厉害。

船体表面的鳞片在低温下自动收缩,变得更加紧密,鳞片之间的缝隙几平完全闭合,形成了一层更高效的隔热层。

尾鳍的摆动频率也自动降了下来,不是沈白有意操控,是深瞳号自身的本能做出的调节低温环境下血液流动速度减缓,心脏的搏动频率也跟着降低,整艘船进入了一种半冬眠般的巡航状态,速度没有下降太多,但能量消耗大幅降低了

沈白站在船长室的舷窗前,透过那层厚厚的、被水压和低温双重作用后略微变了色的玻璃,看着外面灰白色的海水从船体两侧滑过。

他的船长室里并不冷,深瞳号的内部温控系统还在正常运转,但他能感觉到船在冷不是温度计上的数字,是更深层的、通过船只连结传递过来的某种感受。

深瞳号在适应这片海域,像一头从热带雨林被突然扔到寒带冰原的巨兽,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调整自己的代谢节奏。

海面上,螺壳号甲板上的船员们呵出的白气越来越浓,眉毛和睫毛上开始挂霜,船舷的金属栏杆摸上去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好在沈白提前做了准备。

所有船员都分发了棉衣,棉衣里塞的是从绿森之海采集的某种絮状植物纤维,轻便保暖,压在身上不沉但裹得很严实。

每个成员也基本配发了足量的深海朗姆酒,作为失温时的应急措施。

贡献点兑换名录也做了临时调整,深海朗姆酒降了价,火炭降了价,所有能取暖的东西全部打了折扣。

并且贡献点充裕的可以换特殊款,比如火绒棉衣,也降了价格,那是用特殊图纸做出来的东西,能自动发热,防寒能力和轻便程度都远超普通棉衣。

所以此刻舰队内的层次便一目了然地显现出来了。

甲板上站岗的普通船员穿着厚实的棉大衣,袖口扎紧,领口高高竖着,时不时跺几下脚。

其中有些例外的是陈涛,他没有兑换那些高级物品,只是额外往自己那件棉衣外面又套了一件从物资舱里翻出来的旧皮袄,袖口磨得发亮,肘部打了两块颜色不一样的皮补丁,看着像个刚从码头搬完货的老苦力。

而那些正常的中层管理人员基本都换上了火绒棉衣,干净利落,不臃肿,衣领内侧微微泛着一圈淡红色的暖光。

除此之外,免费的供应火炭也分下去了,每人揣了几块在棉衣内袋里,炭块用特殊树皮包着,贴着胸口的位置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热量。

深海朗姆酒也装在小铜壶里拴在腰带上,铜壶碰到船舷的时候发出闷闷的声响,带给人心安之感。

而像李剑白、井妙儿、美咲、娄贵彬这几个核心层的舱室里,温度被炭火加上一些特殊物品固定在舒适的范围内,他们甚至不需要穿厚衣服,在舱室里待着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阶级这种东西,沈白没有刻意去制造,也没有刻意去抹平。

有人就会有阶级,这是人性不是制度。

他能做的就是不让阶级固化底层的能靠贡献点爬上来,上层的保不住贡献点也会掉下去。

只要流动性还在,阶级就不是毒药,反而是驱动体系运转的燃料。

他把这个度交给了贡献点系统自己去调节,自己懒得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心思。

另外,那些普通的船员们,其实在越过那道白线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关于这片海域的一些基本信息。

李剑白在出发前开了一次简短的通报会,把从花椰菜那里拿来的海域情报精简成了几条所有人都必须记住的保命规矩霜染是什么,霜的渗透过程是什么样的,皮肤接触霜之后需要在多长时间内处理,以及特殊情况下出现的霜门应该怎么识别、

怎么应对。

通报会结束之后甲板上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像一屋子在听遗嘱的人。

现在他们正亲身走进这片被描述得如此直白又如此让人后背发凉的海域,没有人退缩,但也没有人大声说话,每个人都在默默地把棉衣裹得更紧一些,把手缩进袖子里,把脚在甲板上轻轻跺两

下。

有人在低声清点自己身上的物品:

棉衣有,炭块有,朗姆酒有。

清点完了就安静了,靠着船舷或蹲或站,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白色平原。

只有一个人嘴里还在嘀咕着热食的名字,旁边的人踹了他一脚,他才闭嘴。

螺壳号进入浮霜之海后的第四个小时,第一份报告送到了沈白手里。

报告是胡静写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娟秀,但内容让沈白的眉心越锁越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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