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哥?”
没有回应。
那人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老孙的小腿,没反应。
弯腰推他肩膀,还是没反应。
他蹲下去,伸手把老孙翻过来。
孙哥的眼睛只剩眼白,瞳孔翻到上面,像两颗剥了壳的煮鸡蛋,在眼窝里微微颤动。
那人吓得往后退,脊背撞上树干,树冠震落几片枯叶。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出来,余光里一个身影突然从上方的高处坠落。
那身影先砸在粗枝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挂断几根细枝,最后摔进灌木丛里没了动静。
粗枝上留下一道暗红色擦痕,正慢慢渗出血珠。
不止这里。
营地各处几乎在同一时间陷入同样的混乱。
那些正在干活的人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抽掉了骨头。
锯木头的锯子从手里滑落,人趴在木料上,锯条还卡在锯缝里。
打包物资的抱着箱子直接跪倒,箱子里东西滚了一地,绷带卷滚进水坑,边缘慢慢吸水变成深灰色。
烧火做饭的身体一软,整个人往火堆里栽,旁边人赶紧把他拽出来,但脸皮黢黑还有头发也已经烧焦了一撮,空气里飘起蛋白质烧糊的焦臭味。
研发部主帐篷里。
美咲正站在拼接长桌前,捏着一枚从平台深处带回的牌子,借着冷光灯端详上面纹路
牌子材质既像骨又像玉,凉丝丝的,贴在掌心有微弱的刺麻感,像握着一块刚从深海捞上来的冰。
上面的刻痕被磨得模糊,仍能分辨出那是一只蹲伏的、似犬非犬的东西,嘴极大,占了半个脑袋,嘴角的刻线一直延伸到牌子边缘。
她正皱着眉头,另一只手伸向摊开的笔记。
然后她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不是她自己停的,是手指突然失去了力气。
牌子从指间滑落,在桌面上弹了一下,翻个面,滚了两圈停在桌角。
骨玉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像冰块碎裂。
美咲的身体往前一软,上半身趴在桌子上,额头磕在笔记本上,压住了那页画满符号的纸。
冷光灯的淡蓝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紧闭的眼睛和微翕的睫毛,只有眼白露在外面,像两道细窄的月牙。
“美咲姐?”
站在桌子另一头帮着整理药剂样本的年轻女孩阿萤小声唤了一句。
她以为是美咲太累了。
自从主教大人受主传召暂时消失后,美咲姐就没怎么睡过。
每天除了盯着平台带回来的东西,还要兼顾药剂调配、后勤对接,处理那些被送来的“鱿鱼人”。
阿萤不止一次半夜起来,看见研发部帐篷里还亮着灯,美咲姐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那些牌子发呆。
阿萤放下药剂瓶,绕过桌子走到美咲身边,伸手轻轻推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