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说真正的原因,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在梦境中,似乎遇到了剑气的主人,这么多年来,经常与她在梦境中打来打去,对剑意已经非常熟悉。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识海深处,那柄淬炼多年的神魂之剑,忽然自己震了一下。
如闻故友。
漫天剑气,在这一瞬齐齐一滞。
“跟紧我。踩我踩过的地方。不要放神识,不要运气抵抗——剑意最厌争斗之心。你当它不存在,它便当你是路边一石。”
说完,他擡步,走进了那片能绞碎炼虚的亿万剑气之中。
隐月跟了进去。
然后,她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亿万缕剑气贴着她的脸颊、发梢、衣角掠过,近得她能“听”清每一缕剑气切开虚空的锐响,可没有一缕落在她身上。它们绕着李寒山流转,像一场绕开礁石的海潮——不,不是绕开。是他落下的每一步,都恰好踏在剑气流淌的间隙里,如同踩着一首无声古曲的节拍。
他没有出一剑,没有撑起一面护盾,甚至没有让灵力在体表流转半分。他就那么走,走得从容,走得熟稔,仿佛走在自家后园的小径上。
触之即碎,神魂俱灭!中洲有关这道剑气的说法,在这个化神巅峰的男人面前,成了笑话。
她修魔千年,见过宗门里最锋芒毕露的剑修,见过父亲袖中那道压得半边天穹低垂的魔焰,可那些“强”,在这道剑气面前都一样渺小。而他,是这亿万缕剑气之中唯一的例外。
隐月忽然意识到,自己虽与他抵死缠绵过,可她对这个男人的来历,其实一无所知。北荒,灵舟,两个时辰——他轻描淡写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经历。
“在想什么?”前方,李寒山没有回头,声音穿过锐啸,稳稳落在她耳边,“踩错一步,我可不一定捞得回你。”
隐月回过神,银牙暗咬,依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小安贴着李寒山的影子。魂体天生被剑气所克,她是三人中最脆弱的一个。李寒山将神魂之剑悬在她身前三寸,剑身轻鸣,与漫天剑气隐隐相和,那亿万缕锋锐便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线,恰好容她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