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的风停了。
李寒山站在谷壁侧方的阴影中,纯阳之气收敛到了极致,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频率。百鳞甲的鳞片紧贴着他的身形,将体温与灵力波动一同隔绝在甲片之下,如同一块在岩缝中嵌了百年的石头。他的目光穿过藤蔓与岩石的缝隙,落在那两道正在缓步踏入谷地的身影上。
陈杰走在前面,灰褐色的劲装在秘境暖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干涸的土色,手中那枚青色追踪符正在微微发光,符面上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尖端始终指向谷地深处那汪碧绿色的水潭方向。他在水潭边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潭面上残留的几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涟漪,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
“跑得倒快,刚采完药就走。不过,痕迹还在。”他蹲下身,指尖探入水面,那几道灵力涟漪在触碰的瞬间如同受到惊吓的鱼群般散开,又缓缓聚拢回来,“这里的灵药品质极高,可惜——你带不走。”
赵守道站在他身后,灰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目光却比陈杰更加仔细地扫过整个谷地。他的视线在谷壁侧方那片被藤蔓覆盖的阴影处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但他右手垂落的角度比方才略沉了几分,灵力在掌心中无声蓄积,如同一枚尚未拉开的弓弦,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看得出那意味着什么。
“陈师弟,他确实来过这里。而且,”赵守道的目光重新转向那片藤蔓阴影,声音不高不低,“他还没走。”
陈杰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顺着赵守道的目光望去,那片藤蔓覆盖的岩壁上没有任何异常。但他的神识也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异常——那片阴影的边缘,空气的折光率比周围略微厚了那么一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以极高的精度贴合在了石壁表面,与人眼视角形成了微妙的偏差。
“藏得不错。”陈杰缓缓直起身,将追踪符收回袖中,双手抱臂,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不过,既然赵师兄说了你还在,那你就一定还在。李师弟,出来吧。躲着没有意义。”
蹲了一下,他接着道:“否则,我们就是碎地千里,也要找出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