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若溪的语气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冷怒:“他还说,这是合欢宗对分宗升上来的弟子的‘优待’,让我不要不识抬举。若我答应,化神丹今日便能到手。若不答应——他说我的申请会被无限期搁置。”
她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凉茶,胸膛微微起伏:“我拒绝了。他当场变了脸色,让我回去好好想想,说‘一月之内改变主意还来得及’。然后我就回来了。”
洞府中安静了片刻。李寒山坐在石榻上,面色平静,但捏紧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情。他本以为掌门一脉的处境只是资源被克扣、地位被排挤,却没想到长老会的人敢把手伸得这么长——直接拿突破化神的丹药作要挟,逼人签下卖身契。
“这些长老,真是胡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冷意,“拿化神丹当筹码,逼人答应双修……这和强抢有什么区别?”
沈若溪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正在消化那股被当众羞辱的屈辱感。
李寒山看着她,问出了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答应?那可是突破化神的机会。北荒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摸不到那道门槛的门缝,你如今只差一枚丹药,只要点头就能跨过去。”
沈若溪睁开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因为我不愿意。”
她说得很轻,那四个字落在空气里却格外清晰。她看着李寒山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在合欢宗待了一辈子,从北荒分宗的小弟子做起,一路走到宗主之位。我见过太多人为了修为出卖自己,见过太多人被采补之后修为倒退甚至根基尽毁。我从来不想成为那种人。”
她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况且,我已经有你了。”
李寒山心头微微一震。沈若溪从不是那种会把“已经有你了”挂在嘴边的人。她向来理智、克制,说话做事都带着北荒宗主的沉稳与分寸。可此刻她坐在他面前,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坚定。